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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金秋的柿子下来了。

????在我们那里,人们不直接叫柿子,而叫“四四”。小时候,一到柿子下来的时候,奶奶屋子里的黑橱柜内就会藏上几个。待我去她屋里时,她便打开橱柜,将一个红彤彤的柿子捧在手里,轻轻地剥下皮,伸到我眼前说:

????“喏,吃颗‘四四’吧!”

????至今,每当我吸吮这绵糯又略带微涩的果肉时,就会想起奶奶“四四”的发音,恍惚觉得这种发音才配得上吃柿子的快感。

????在一个春天,父亲带我去苗圃市场买了一棵柿子树苗,种在了我的窗前。栽下它的时候只有铁锹杆一样粗细。大约在两年后,柿子树便结出了果实,它的果实形状和我们往常吃的那种不太一样。后来才知道,我们以前吃的叫做磨盘柿子,个头较大,而我窗前的这棵树所结的果实叫做牛心柿子,没有磨盘柿子大。就连味道也不甚甘甜,只剩下涩了。

????好在这棵柿子树很勤谨,逐年逢金秋,挂在枝头的果实愈来愈多。无论如何,我们家总算有了一棵自己的柿子树。霜降前后,小院内各种植物凋零颓败,唯有柿子迎来了自己的黄金季节。

????院内,奶奶坐在秋光明亮处,对着簸箕搓弄着玉米棒。一串串的柿子挂在枝头,有些还正处于黄澄澄的颜色,有些已被秋霜染成夕阳的颜色。

????成熟的柿子挂在枝头的光景很短暂,因为还有像我们这样的一帮熊孩子在虎视眈眈、垂涎三尺地围着它转悠。尽管它的果实只是徒有其表,并没那么好吃,但终究是自家种的,享用他们的意义远大于味道本身。奶奶的黑柜橱内也收藏起了一筐鲜艳的牛心柿子,可以一直吃到过年。

????后来,奶奶过世,我也远走他乡去求学。对那棵柿子树渐渐遗忘。偶尔回家过年,已是隆冬,看到光秃秃的柿子树上还零星挂着几个红到醉人的果儿,一只瑟瑟发抖的麻雀蜷缩在枝上,这种画面很悲艳,心中不禁酸楚。

????哥哥引我到客厅楼梯间下,从昏暗的角落里拉出一个大纸箱,里面装了上百个硕大的牛心柿子。我忽而大喜,原来它仍旧多产。我剥开皮,痛快啖下了一个,它并没有比原先甘甜多少,仍是多带涩感。这却让我回忆起了奶奶那“四四”的发音。

????再走进院子里,看那棵树已有碗口般粗。

????原来,他们每年都会采摘下果实,留给我回家吃。

????再到后来,我回家过年的次数少了,家人们也搬去了城里住,很少回老家料理。哥哥说,我不回家,也就没有了摘柿子的念头,就挂在树上供麻雀、喜鹊们吃了。

????没有了人的看管,柿子树依旧年年高产。

????一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,走在回家的路上,我迷了路,烟雾萦绕间,我远远看到了那棵柿子树,树上的果实都变成了一盏盏通红的灯笼。

????暖意浓浓的光亮在向我示意。家,在这里。

网络编辑:小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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